上午,闸北。
和平饭店门口的那条街道,再次被堵得水泄不通。
堵路的,是一辆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一辆辆装满金银细软的黄包车,还有一个个衣着光鲜、提着皮箱、满脸焦急的富商巨贾。
既然连军队都在这一带翻了船,那全上海还有比和平饭店更安全的地方吗?
“别挤!都别挤!我是张氏粮行的老板!我要入住!”
“我要长租!我要包年!钱不是问题!”
“苏老板呢?我要见苏老板!我有大买卖!”
人潮汹涌,每个人都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和支票,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那个“保命符”。
大堂内。
马爷带着蛇哥和一帮保安,手拉手才勉强维持住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苏爷说了,今天是‘精品日’,不收散客,只收有诚意的大客户!那个谁,别拿那几块大洋出来丢人现眼,后面排着去!”
柜台后面。
周胖子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盛开的菊花还要灿烂。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还得费劲口舌去推销,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
“王老板,咱们这儿的规矩您懂的,现在的安保成本高啊,昨晚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可是废了不少……咳咳,精力。”周胖子一脸为难。
“懂!我都懂!”那个王老板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拍在桌上,“不用找了!只要让我住进去就行!”
“好嘞!贵宾一位!楼上请!”
“赵公子,您这是要包月?那得加钱,现在的行情您也知道,一天一个价……行行行,给您留个朝南的!”
“叮当——”
一块块沉甸甸的大洋被扔进钱箱,一张张轻飘飘却价值千金的银票被塞进抽屉。
这哪里是开旅馆?这简直就是在印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越,此刻正坐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龙井,看着楼下那疯狂的景象。
“啧啧啧。”
苏越吹了吹茶沫,轻轻抿了一口,对着身边的白玫瑰感叹道:
“看见没?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越是乱世,人们越怕死;越是怕死,这钱就像纸一样往外撒。”
白玫瑰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正帮苏越剥着橘子。她看着楼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此刻为了一个房间争得面红耳赤,眼中满是崇拜:
“还是老公厉害。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