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是被一阵压低的争吵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裴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
房间外的车厢里传来江临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怒火,咬牙切齿的意味:
“裴夜你个王八羔子,你昨晚是故意的吧?”
时浅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然后是裴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江临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了下去,像是顾及到有人在睡觉,
“你说轮到我了,让我去守夜,结果你就是骗我出来自己进去了是吧?”
“嗯。”
那个轻描淡写的“嗯”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汽油桶里。
江临的声音瞬间炸了:
“你还嗯?!你骗我去吹冷风,自己跑去给时浅暖被窝,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你——”
“吵什么呢?”
时晏的声音懒洋洋地插了进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看好戏的悠闲,
“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了。”
江临转向时晏,语气里带着告状般的愤慨:
“你管管你妹夫!”
时晏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哪个妹夫?你说清楚一点。”
江临被噎住了。
时浅在隔间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掀开被子,披上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车厢里,江临正站在餐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抢了骨头的大狗狗,又气又委屈。
裴夜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把短刃,正在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星野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在偷笑。
陆止渊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像是在欣赏风景,但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出卖了他。
林桉坐在另一侧,表情有些尴尬,显然还不适应这种清晨的家庭纠纷。
时浅的出现让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江临看到她,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委屈和幽怨的神情,像是一只被冷落了一整晚的大狗狗终于等到了主人起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用力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干,仿佛那块饼干跟他有仇。
时浅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