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时浅从短暂的浅睡中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两条毯子。
一条是宋星野昨晚披给她的，另一条不知道是谁后来加上的，边角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坐起身，看到陆止渊还坐在那张小桌边，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缓慢而精准地移动着。
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影，显然一整夜没有合眼。
“有进展吗？”
时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以免吵醒还在休息的其他人。
陆止渊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
“那个信号的频率和编码方式很特殊，不是常规的无线电通信协议。
我破解了一部分，发现它是一个定向加密信号，每隔十二小时向外发送一次数据包，接收端的位置经过了多层跳转加密。”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向时浅，目光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但我追踪到了其中一跳的中转节点，那个节点不在曙光聚居点内，也不在附近的任何已知基站。
它在北偏东方向大约四百公里处，坐标对应的区域在末世前是一片军事管制区。”
时浅的呼吸顿了一瞬。
军事管制区。这四个字背后承载的含义太多了。
那里可能有更完善的设施，更先进的设备，也可能隐藏着比曙光研究所更加黑暗的秘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能确定具体的接收点吗？”
“还需要时间。”
陆止渊说，
“对方的加密层级很高，而且每次数据包传输的路径都会发生变化，显然是在刻意防止被追踪。
但如果能截获到足够多的数据包，我有信心在三天内定位到最终的接收位置。”
时浅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曙光聚居点又开始了一天的运转，集市上传来零星的叫卖声和交谈声，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正常。
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裂缝正在不断扩大。
她放下窗帘，转身准备去洗漱一下，却看到裴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靠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用一块麂皮绒布仔细地擦拭着刀刃。
他的动作专注而从容，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重要工作。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白天出门，我跟你一起。”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