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再次如水波般扭曲，时浅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间昏暗的教室里。
这是高中的教室。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黑板上有未擦干净的粉笔字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教室里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写作业，有的趴在桌上睡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时浅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但那件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空荡，像是挂在一副过于瘦削的骨架上。
他的头发很长，刘海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他的同桌位置上没有人。
那张桌子空着，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时浅站在屏障的另一侧，看着他。
这是十六岁的裴夜。
他的身形比童年时期高了一些，但依旧瘦弱得让人心疼。
他的手腕从校服袖口中露出一截，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是皮带留下的，有些是烟头烫伤的痕迹。
他像是完全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只有偶尔微微抽动一下的手指，暴露了他其实并未真正入睡。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的学生们陆续起身，三五成群地走出教室。
有人经过裴夜的座位时，会不自觉地绕开几步，像是他周围有一圈无形的隔离带。
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目光在他身上匆匆扫过，又快速移开。
一个男生路过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桌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裴夜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已经对这种程度的骚扰完全麻木了。
“他是不是死了啊？动都不动一下。”
一个女生小声说。
“别管他，他超吓人的，上次隔壁班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书，他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回答。
时浅站在屏障后，看着那个趴在桌上纹丝不动的少年，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
她想走过去，想拍拍他的肩膀，想告诉他“你起来走走，晒晒太阳，别总是一个人待着”。
但她穿不过那道屏障，她只能看着。
放学后，裴夜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低着头，穿过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