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此刻靠在距离时浅大约两三米远的岩壁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他的呼吸很不规律,时而急促,时而近乎停滞,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碎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裴夜!”
时浅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加大了力度,几乎是在摇晃他了,
“裴夜醒醒,那是假的!你听到没有?那是幻境!”
可惜裴夜没有回应她。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干燥的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时浅心里开始有些慌了。
她见过裴夜受伤的样子,见过他浑身是血依然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僵硬,她用力握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裴夜,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放低了,尽量保持平稳,
“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以前经历过的事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让你痛苦的回忆,它们都已经过去了。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听到了吗?你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像是被她的某句话触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规律的节奏。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却又没有力气。
时浅咬了咬牙,换了一种方式。
她开始跟他说话,说一些琐碎的话题: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天你被你爸堵在学校后门那条小巷里,我冲进去拉着你跑。
你那时候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又惊讶又警惕,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野猫。
我当时就在想啊,这个人怎么这么倔啊,被打成那样了也不吭一声。”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时浅继续说: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你总是话很少,但你会记得我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
我说过喜欢街角那家的蛋糕,第二天你就买好了在公司楼下等我。我说过想看那部电影,你就提前买好票,虽然全程没说几句话,但陪我看完了整场。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虽然嘴上不会说,但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