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他小时候、他家里的事,看看能不能对上。”
“老郝,我明白你的意思。”
周秉昆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这事我不能硬来,只能慢慢碰机会。你和金阿姨也稳住,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郝似冰轻轻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管最后是不是……我只求一个明白。
这么多年,这个孩子始终是我们心头的痛。”
郝似冰说得轻,却字字都带着压了半辈子的痛。
周秉昆看着郝似冰说到水自流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今生里那些纠缠不清的命运。
骆士宾对自己近乎病态的执念、水自流沉默寡言下的深沉、曾珊的热烈、郑娟的温柔、郝家的隐秘伤痛、自己穿越后的使命……
所有线,好像在这一刻,悄悄拧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
周秉昆声音沉稳,
“这事交给我,我会找最合适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探一探。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咱们谁都不往外说。”
郝似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感激:“秉昆,谢谢你。”
“老郝,我哥跟冬梅姐马上结婚了,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秉昆淡淡一笑,说得格外真切。
-----------------
隆冬,北大荒。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凛冽的寒风卷着雪,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冷得能冻裂人的骨头。
三师师部那间小小的婚房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红彤彤的喜字贴在墙上,煤油灯燃得明亮,暖烘烘的热气裹着喜气,从门缝里漫出来,驱散了屋外彻骨的严寒,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甜滋滋的热闹劲儿。
今天,是周秉义和郝冬梅的婚礼。他们是师部机关里,第一对喜结连理的知青,在这片苦寒的土地上,开出了最温柔的花。
兵团属“军”,农场归“民”,他们的结合,在旁人眼里,还多了一层“拥军爱民”的特殊意义。
师里为了表示祝贺,特意分给秉义一处二十多平方米的砖瓦平房,一屋一厨,带个小小的院子,最难得的是,屋里炕上还有暖气片。
虽说不是集中供暖,平日里还得自己烧炕添柴,可单单炕上有暖气片这一条,就已经比这个年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住房都要金贵、都要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