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盛饭口。
晚上的伙食确实简单:一份土豆片、一碗白菜汤、两个馒头。
五月中旬的北大荒早已春暖花开,田埂边的野菜冒了尖,可地里的菜还没长成,能吃上的也就白菜和土豆。好在掌勺师傅舍得放荤油,嚼起来满是香劲,比清水煮菜强多了。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空桌坐下,刚把馒头掰开放进嘴里,还没嚼两口,旁边就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
“小周,来吃饭了?”
周秉昆循声转头,看见戴广利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脚步稳当,脸上也没了上次醉酒后的潮红——这模样,一看就缓过来。
周秉昆暗暗咋舌:这戴广利可真不是一般人,上次醉得都站不起来,去诊所打了点滴。没想到,这么大岁数缓得这么快,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周秉昆连忙搁下筷子起身,脸上堆起憨厚的笑迎上去:“戴科长,我这刚从西市农场回来,刚到食堂。”
“小伙子,挺能喝啊……”戴广利的手掌重重拍在周秉昆肩上,力道大得让他微微一沉。
脸上笑得热络,可那拍在肩上的力道却藏着劲——周秉昆心里门儿清,这是还记着上次醉酒的茬呢,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还憋着气。
他连忙顺着话头往下接,脸上的笑更憨了:
“戴科长您可别夸我,我那天也喝断片了,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浑身酒气熏得自己都嫌,缓了好几天才彻底过来劲儿。”
“哦?是么……”戴广利的眼睛挑了挑,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他摩挲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在三师,我喝酒还没遇到过对手,等你缓利索了,咱们再比量比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