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多想。
周秉昆把水桶放在拖拉机旁边,陶成蹲下身,熟练地拿起零件往汽油里浸。
周秉昆捏着细铁丝通油嘴,铁丝穿过油嘴的声音细微却清晰,他头也不抬地说:
“小陶,我要在三师帮你找个靠山,这样就没人敢故意给你派重活,也没人敢找茬欺负你。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在这儿没有娇滴滴的大小姐,大家都是劳动者,不能任性。好好干,等你爸解放了,你就能回城了。”
“那,那要等什么时候?”陶俊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希冀,又藏着点不安。
周秉昆把通好的油嘴放进汽油里,油面泛起细小的涟漪。他直了直上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沉默了片刻才说:“三五年吧……”
“三五年,还要三五年……”
陶俊书的肩膀垮了下来,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她刚才还抱着挺大的希望,觉得父亲口中有本事的人肯定能有好办法,没想到要等这么久。
周秉昆冷哼一声,手里的铁丝在阳光下闪了闪:
“陶俊书,我知道你从小学钢琴,3岁就坐在琴凳上,7岁就能上台独奏莫扎特,心里装着音乐梦。可你不能因为这个梦就逃避劳动,总以保护双手为由偷懒。你以为这样能保住手?错了,这样只会蒙住你的心。”
他顿了顿,看了眼陶俊书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别忘了,莫扎特也是从苦难里熬出来的。他演出的时候,为了省钱,住的是最便宜的小旅馆,房间狭小潮湿,苦不堪言。很多时候一天就靠一块面包、一壶水过活。因为这样,他得了严重的猩红热,差点没挺过来;还感染过天花,脸上留了一辈子的疤。”
周秉昆拿起油嘴在阳光下照了照,油嘴锃亮如新:
“可他怎么做?凭着韧劲和天赋,在苦难里硬生生开出了花,成了古典音乐史上的一座山。你要是真想当钢琴家,光学他的曲子没用,得学他那股不畏难的坚持。”
这番话像惊雷似的炸在陶俊书耳边,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周秉昆。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沾着汽油和油污,看起来憨憨厚厚的,怎么会对莫扎特的往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些细节,连教她钢琴的老师都没跟她说过。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指尖掐着掌心,低声说:“我,我不是想逃避劳动,我真的干不动。开荒的时候,锄头比我胳膊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