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的人看了一眼。
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嚼着黄瓜,含糊不清地补充道,眼神里带着点期盼,也带着点安慰:
“说是有人接车,应该会派车吧,不然我们带着这么多东西,还得在齐齐哈尔住上一个晚上,多折腾。”
周秉昆拿起黄瓜,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望着车厢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喧嚣——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谈笑声、火车启动前的广播声,心里也没底,只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刚落,就被火车启动的“哐当”声淹没。
“没关系,就算没人接,齐齐哈尔也是大地方,有地方住。”郝似冰眯着眼睛,应了一声。
“对,没有吉春大,可在东北也是大城市,不可能没地方住的。”曾刚直了直上身,笑着说。
“可厂子里根本没给开住宿的《介绍信》,真要是不安排人接站,我们可就要露宿街头了。”蔡晓光嘟囔一句。
车轮缓缓转动,载着五个人的期盼与忐忑,朝着遥远的齐齐哈尔驶去,随着车轮滚滚,吉春的站台渐渐抛在了身后,再也看不到了。
-----------------
北大荒,建设兵团三师。
窗玻璃上蒙着层薄灰,连带着屋里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沉郁。长条木桌被磨得发亮,搪瓷缸沿上的茶渍和桌上散落的烟蒂,都透着一股焦灼。
明天,吉春拖拉机厂来的修理工就要到了——对正攥着春耕尾巴的三师来说,这是件大事,盼了许久的救命稻草。
三月份,四十辆崭新的“吉春”牌拖拉机轰隆隆开进兵团,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眼里亮得能映出光来。
可谁能想到,才两个月光景,一半的拖拉机就蔫头耷脑地趴了窝。
当地农机局的那几个维修工,这些天脚不沾地地转,毕竟不专业,修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叹了气。现在全师上下,就指着厂子里派来的专业修理工,能把这些“铁疙瘩”给盘活。
坐在桌子中间的宣传科科长姚立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茶缸里的热水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紧锁的眉。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明天下午三点,拖拉机厂的五个人到齐齐哈尔站,路程不算近,现在大家合计合计,怎么去接最合适。”
他对面的组织科科长戴广利立刻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