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请了假,来做郑光明的后援团;
那一个多小时,比一年还要漫长。
当眼科主任郭丽先摘下口罩,带着手术服上未散的消毒水味走出手术室时,几个人几乎是扑了上去。
没等他们开口询问,郭大夫一脸笑容,声音带着疲惫却格外笃定,“手术十分顺利,静养一个月,眼睛就能复明。”
这话像一道暖阳戳破了所有阴霾,郑娟瞬间红了眼眶,转身就扑进郑大娘怀里,压抑了许久的眼泪刷地涌出来,打湿了大娘打补丁的衣襟。郑大娘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嘴里反复念着“阿弥陀佛”;周秉昆长舒一口气,与周玥用力击掌,庆祝这来之不易。
很快,郑光明被护士推了出来,小脸苍白却带着笑。
进了病房,护士仔细叮嘱郑娟:
“住院观察三天,要是没异常就能回家养着了,千万别让他碰着眼睛。”
接下来的三天,病房里总飘着熬好的小米粥香,郑大娘守着床头给光明擦手,郑娟变着法儿哄他开心,周母也天天提着饭盒来,让他吃上好的。
出院前一天,医生看完片子点头,开出院证明时笑着说:
“恢复得好,二十天后再来摘护目镜。”
今天,到了出院的日子。
周秉昆早早就推着自行车在楼下等,郑娟扶着光明慢慢走出来,春日的阳光透过树梢落在光明脸上,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眼睛上扣着的黑色眼罩,把所有光亮都挡在了外面。
手术前,光明还能隐约看到些微弱的光,比如太阳的轮廓,比如灯的影子,可现在,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但他知道这黑是暂时的,二十天后,那些模糊的轮廓就能变成清晰的模样了。
“姐、姐夫,我以前也看不见东西,用不着这么护着。”
被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光明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小手还悄悄挣了挣。
周秉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光明,以前你能看到点光亮,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不一样的。”
郑娟也笑着接话,声音软乎乎的:“是啊,等你彻底好了,姐就不护着你了,到时候你还得牵着姐呢。”
到了自行车棚,周秉昆把那辆半旧的直梁二把车推出来。
小心地扶着光明坐到前梁,又稳稳地蹬了一下脚蹬,郑娟轻盈地跳上后车座,手臂轻轻环住周秉昆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