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按照分工,陶成负责去河边打水,郝似冰负责清洗污垢,曾刚疏通水管,周秉昆则重新做好密封条。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水箱也冲洗干净。
周秉昆却没急着安装,把水箱往旁边一放,“先歇会儿,不急着装。”
郝似冰和曾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这是要偷个懒,磨洋工到下班了。
几人在田埂旁找了块树荫,把拖拉机上垫座的破棉被扯下来铺在地上,背靠背席地而坐。
微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稻苗的清香,吹散了身上的热气,连平日里刺耳的虫鸣都变得悦耳起来。陶成靠着树干眯着眼,
“这段时间修过的拖拉机几十辆,就数今儿这歇脚的地方最舒坦。”
“老陶,过段时间去北大荒,五月份,北大荒不冷了,日子别提多舒服。”郝似冰抻了抻腰,回忆着。
“老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我家闺女。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到那边管的肯定严。”陶成叹了口气。
曾刚把黄瓜掰了一半,一边吃着黄瓜,一边说:“不一定……我们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不跑,没人盯着我们。就像现在,谁能看出来我们是劳改犯,还以为我们是厂里的老工人呢。”
“也是,要是不说,还真没人能看出来。不过,如果有管教跟着,还是很麻烦,要是像来二道河这两回,都是蔡晓光跟着,就好了。”郝似冰笑着说。
周秉昆听他这么说,点点头,“我让晓光想想办法,以管教身份跟我们一起去北大荒,那样我们就自由多了。”
“能行么?”陶成问。
“现在拖拉机厂鼓励办公室科员投身一线,蔡晓光是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他要是主动申请,就没啥问题。”周秉昆分析着。
“要是那样,就太好了。”郝似冰笑着说。
又坐了一会儿,周秉昆碰了碰郝似冰的胳膊,朝不远处的小河努了努嘴:
“老郝,咱们去小河洗洗生菜。”
郝似冰心里一动,看了他一眼就懂了——这是有话要私下说。
“嗯”了一声,站起身。
两人慢悠悠地往河边走,脚下的泥土软乎乎的,踩上去还沾着草屑。
小河的水清清亮亮的,映着岸边的柳树影子,蹲在河边,周秉昆先用手捧了把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侧过身凑到郝似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