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电话催着出发。
七个维修班连轴转,车间的灯通宵达旦地亮着,即便这样,报修单还是像雪片似的堆在工段长的办公桌上,根本排不开人手。
为了不耽误春耕的农时,厂里紧急从其他车间抽调人手,仓促组建了三个新的维修班,十个班组轮班倒,可车间里的紧张气氛依旧没缓解分毫。
最棘手的是春节前后发往北大荒的那批拖拉机。
北大荒的冻土刚解冻,农用拖拉机一进地就状况百出,小到螺丝松动,大到发动机熄火,急得农场职工直跺脚。
到了最后,演变成农场向京城投诉。
一封接一封投诉信,字里行间是春耕误不得的焦灼,上级的问责,更压得吉春拖拉机厂每一个干部职工喘不上气来。
京城的指示很快就下来了,措辞严厉:
“春耕是一年农时根本,机械设备是保障重中之重,务必定时检修、及时抢修!“
指示传到厂里那天,会议室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似的,从厂长到车间主任,挨个做了批评与自我批评。
连蔡晓光所在的总务处,明明和生产八竿子打不着,也跟着坐了半天的冷板凳,被教育了几天。
散会时,蔡晓光揉着发僵的腿,远远瞥见车间里正埋头修车的周秉昆,突然想到,当初周秉昆执意要当基层修理工,如今看来,在车间干活倒比坐办公室的做干部更让人安心。
这么看,还是秉昆看得远。
想到这些,蔡晓光对周秉昆由衷地佩服。
一番批评与自我批评后,厂里很快定下方案:
在北大荒设立一线修理班,每月派两个班组驻点,十个班组轮流值守。
配合当地农机局,第一时间解除机械故障。
消息传到维修七组时,
郝似冰激动的无以言表,陶成激动地嘴唇不停重复:“北大荒......驻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们的女儿都在北大荒,
如果能去北大荒,就算不知道具体驻点在哪,至少也离女儿近了千百倍,见面的希望就从渺茫变得真切起来。
可当排班表贴出来时,两人的激动瞬间凉了半截——维修七组排在第二个月,要等到五月十日才能出发。
周秉昆看在眼里,安慰着:
“老郝,老陶,别急,五月的北大荒多好啊,冻土化了,草也绿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