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次火车,按照列车时刻表,马上要进站了。
站在出站口最前面的周秉昆,高高举起了大白纸,上面用墨汁工工整整写着“曾珊”两个字,白纸在寒风中微微晃动。他踮着脚,目光紧盯着进站口的方向,等着曾刚的女儿曾珊出现。
这时,出站口上方的喇叭突然传来一阵刺啦的电流声,随后响起播音员略带沙哑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从京城始发的K124次火车,原定于16点整抵达吉春站,因线路积雪,临时停车处理,预计延时一个半小时抵达……”
这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得周秉昆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个年代,火车延时是常有的事,可这大冬天的,一下延时一个半小时,眼看天就要黑了,站台上连个取暖的地方都没有。
回家也不行,家离得太远,来回一趟起码要两个小时。
他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心里犯起了愁:这一个多小时可怎么熬啊?
四下张望,看到对面的“吉春火车站商场”开着门。这个年头的商场也没有暖气,可再怎么不暖和,也比在这风口里站着强。
想到这里,周秉昆赶紧把写着“曾珊”名字的大白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揣进怀里。
缩着脖子,顶着寒风穿过站前广场。过了马路,进了商场大门。
刚过完年,商场里格外萧条,货架上的商品寥寥无几。
这也难怪,这个年代的人,全年的工资和票证几乎都花在春节上了,春节一过,兜里比脸都干净,工业票、粮票也都造光了,自然没人有闲心逛商场了。
厂子开工晚,商场也没什么东西卖。
虽然待在商场里面,可空空荡荡的,依旧很冷只能不停地围着商场转悠,借着走动让身体暖和些。转了两圈,他的目光被卖热豆浆的柜台吸引。
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笑着问柜台后的售货员:“同志,这豆浆要票吗?”
“不要票,一毛钱一碗。”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秉昆心里一喜,这大冷的天,能喝上一碗热豆浆,也不错。连忙掏钱,要了一碗豆浆,挑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
可坐下等了半天,也没见售货员把豆浆端过来。
他也不急,清楚急也没用。
这个年代,买货的是弱势群体,商店售货员是一等一的好工作,一个个都带着几分“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