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猎物不好打了。陈琦他们打到的东西,顶多够果腹,根本没多余的能送出来。
连黑市上换粮油券的人,都躲回家猫冬了,就算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米面油。让冯悦把户口迁到吉春,也是接燃眉之急的办法。
听周秉昆这么说,冯化成的目光移到冯悦脸上,声音有些发涩:“悦悦,你愿意把户口迁到周家么?”
“我愿意。”冯悦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从冯悦记事起,她的世界里就只有母亲,连父亲的影子都没见过。
哪怕是母亲弥留之际,也没等到冯化成出现。
母亲走后,实在没办法,才回到冯化成身边,可没待满一个月,又跟着他来了吉春。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冯悦心里只有怨,没有半分亲近。
面对女儿这般冰冷的态度,冯化成也只能受着,轻轻叹了口气:
“悦悦,你要是决定了,我就没意见。不过,你的户口在京城,得我回去办才行,我现在这样,根本走不开啊。”
周秉昆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介绍信,顺着栏杆的缝隙递了过去:
“我已经找好办事的人了,你在上面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
冯化成没料到周秉昆想得这么周全,连想拖一拖的借口都没给他留。
也没别的解决办法,只好在介绍信上“委托人”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
周秉昆又从兜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印泥盒,递过去:“冯老师,摁一个手印。”
冯化成偷偷往门口看了一眼管教,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伸出右手食指,在印泥上摁了一下,又把手指按在了介绍信上自己的名字旁边。
周秉昆接过介绍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抬起头望向冯化成,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姐还年轻,未来会有更好的生活,我说的话,你应该懂。”
说完看向冯悦,“悦悦,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跟你爸说。”
冯悦“嗯”了一声,起身出门。
当着冯悦的面,周秉昆把话说的很隐晦,只有冯化成能听得懂。
可这话像一把重锤,重重砸在冯化成的心上。
他来吉春改造,就是奔着周蓉来的。
这个年代的文学女青年,大多单纯,好骗。这些年,他记不清自己和多少文艺女青年有过暧昧。
可五年前和周蓉的短短一面,她的美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