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正月十四,太平胡同。
日头还没偏西,周秉昆就揣着东西出了门——
怀里裹着八个还带着鸡窝余温的鸡蛋,是家里母鸡刚下的;
手里拎着条三斤多重的草鱼,肖国庆昨天网鱼时特意留给他的,冻了一整天,硬得像块冰疙瘩,用稻草串着,拎在手里。
除了这些,还带了半斤豆油。
这个年代,豆油是凭票买的。蔡晓光临去北戴河前,作为感激送了周秉昆一张油票。
周秉昆一直没用,现在用上了。
从光字片到太平胡同,他走得比上次熟络许多,不用再盯着路牌找方向,半个多小时就拐进了那条熟悉的窄巷,一眼望见了拐角泥土墙小屋。
走到近前,门关着,屋里隐约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按这个点算,该是在准备晚饭了。
周秉昆放轻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大娘,在家吗?”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露出的却不是郑大娘的脸——是郑娟。
和上次见时扎着两个小辫不同,今天她梳了个清爽的大马尾,乌黑的头发垂在肩头,衬得脖颈愈发纤细。发型变了,可那份好看没变,更多了几分柔美。
上身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细毛,平整干净。
“周同志,你来了。”
郑娟冲他甜甜一笑,可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又连忙摆手,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