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对水脉变化最是敏感,她能感觉到前方水气,与熟知的江河湖海皆不同。
浓稠,沉重,毫无生气。
“大圣,前方有古怪。”
悟空收了嬉笑之色,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俺老孙方才便觉得心神不宁,原以为是方才话说多了。
如今看来,是那前头有东西在等着咱们。”
玄奘勒住白龙马,问道:“悟空,你看见什么了?”
悟空手搭凉篷,眸中金光流转:
“小和尚,前头约莫还有三四十里地,有一条大河。
那水色乌黑,不像寻常江河。”
八戒在后头挑着行李担,闻言凑上前来:“黑水河?”
悟空斜了他一眼:“呆子,你怎知叫黑水河?”
八戒挠了挠耳朵,讪笑道:
“俺老猪当年在天河当差时,曾听巡河的夜叉提起过,
说西牛贺洲有一条怪河,水色如墨,牛羊不饮,鸦鹊难飞,叫做黑水河。
那河水又深又急,寻常船只过不得。
不过俺老猪也没亲眼见过,只当是那夜叉胡说八道。”
沙僧在一旁沉声道:“二哥说的是。
我在流沙河时也听过这河的名头。
说是那条河底住着一位河神,年迈体衰,却守着一条大河。
日子过得甚是清苦。”
敖碧波眉头微蹙,望向远方那片愈发浓厚的灰雾,道:
“大圣,那河水之中,怕有蹊跷。
我龙族对水气感应最是灵验。
前方那片水气之中,夹杂着...像是…怨气。”
悟空金睛微闪:“龙丫头,你说怨气?”
“嗯。”
敖碧波将珊瑚短剑拔出半寸,剑身上龙纹流转,
“水有清浊之分,亦有正邪之别。
那河水的黑,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染黑的。”
悟空冷哼一声:“管它是黑是白,俺老孙倒要看看,那河里藏着什么门道。”
当下师徒四人并敖碧波,沿着西行官道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转过一道山梁,忽听得前方水声振耳,如雷轰鸣,震得山石簌响。
众人望去。
只见一条大河横亘在前,宽约十余里,水势滔滔,浊浪排空。
那水色果真漆黑如墨。
近看时,层层浓浪翻涌如乌潦,叠叠浑波卷动似黑油。
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白的泡沫,如同积炭一般沉沉浮浮,中人欲呕。
河岸两旁寸草不生。
光秃秃的黑色礁石散落在水边,被黑水冲刷得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