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气,怨恨是习气,恐惧是习气。
习气如衣,穿久了便以为是自己的皮。
可衣终究是衣,脱了便脱了。
你若将这些习气当作自己的本心,那才是真正的执。”
悟心怔怔地望着李晏,眼中泪光闪烁。
悟明在一旁好奇问道,
“它们说,若道长不说话,便走不出这条甬道。
可道长不但说了话,还将它们尽数破了。这其中,可有什么玄机?”
“悟明小师父果然细心。”
“这舌嚼地狱的玄机,便在一个嚼字上。
嚼者,咀嚼也。
咀嚼的是言语。
这背后呢?
是念头。
贫道方才若一言不发,那些面孔便会一直等下去。
直到贫道心中生出第一个念头为止。
人只要活着,便不可能没有念头。
不说话,念头反而更多。”
“所以道长故意说了一个怕字。”悟明若有所思。
“不错。贫道说怕,便是给它们一个咀嚼的东西。
它们以为抓住了破绽,便会一拥而上,将所有刀刃都集中到贫道身上来。
这时候,贫道再以八卦图反制,便能一网打尽。
否则,这些刀刃分散在甬道各处,要一柄一柄地清除,不知要费多少手脚。”
释明海听到此处,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道长以身为饵,诱敌深入,贫僧佩服。
只是道长方才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
“呵。明海师父以为呢?”
释明海眼中已有泪光。
“道长说怕,是替贫僧说的?”
“贫僧躲了百年。
今日重回故地,方才在甬道中见到师兄的面孔时,贫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若非道长在此,贫僧只怕已转身跑了第二次。”
“那明海师父现在呢?还想逃么?”
杖上铜环震响。
“百年后若再逃,贫僧这身僧袍便该脱了。”
竹杖往甬道深处一指,五色光华照亮了前方的路。
石壁上那些刀刃已被涤荡干净。
可露出的却是,一粒粒珠子,嵌在刀痕底部。
乍看像是石壁本身的纹理。
但以山河社稷镜观照,便能看见其中封着一缕香火气。
“明海师父。”李晏道,“你方才说,百年前这甬道中并无这般布置。
那百年前,这甬道中可有香火之气?”
释明海摇了摇头。
“没有。百年前此地只有外道之力,并无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