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树干上皲裂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组成了一张苍老的人脸。
眉目模糊,嘴唇翕动,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晦明方丈望着那张树脸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又低下头继续拨动念珠,诵经之声再起。
李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明白。
他收了山河社稷镜,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
走到树下,在晦明方丈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晦明方丈抬头看见他,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旋即又恢复了平静,合掌道:“道长还未歇息?”
李晏将竹杖倚在石桌旁,望着树上那张若有若无的人脸,道:
“方丈,这树上附着的是什么人?”
晦明方丈手中的念珠猛然一停。
“道长看出来了?”
李晏点点头,静静等着。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月光从枝叶缝隙中筛下来,洒在石桌上。
斑斑驳驳如同一局残棋。
晦明方丈望着那棋盘,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三十年前。”
老和尚终于开口,
“老衲还不是这寺中的方丈,只是藏经阁中一个管经的和尚。
那时寺中方丈是老衲的师兄,法号明觉。
精通经律论三藏,又擅风水堪舆,方圆八百里的寺院道观,无不对他敬服。
师兄座下有个得意弟子,法号慧空,年方二十,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师兄说他是百年难遇的佛门根器,将来必成大器。”
“那慧空也确实不负师兄所望。
二十岁便通晓三藏,二十五岁便能登坛讲经,三十岁不到便被推举为监寺。
满寺上下都以为,他便是下一任方丈的不二人选。”
说到此处,晦明方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可那一年,慧空莫名变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觉,独坐在藏经阁中,翻看那些尘封多年的旧经卷。
那些经卷有的是前朝遗物,有的是从西域流落过来的,上头记载着一些……
一些佛门中人本不该接触的东西。
老衲曾劝过他,说那些经卷来历不明,不看为妙。
他却说,佛法无边,岂能因噎废食?
真正的修行人,应当以智慧之剑斩断一切无明。
管它什么来历不明,只要里头有真东西,便值得一读。”
“老衲那时年轻,口舌笨拙,辩不过他,便由着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