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扶到榻上,替他掖好被角,又将油灯挪到床头。
灯火映着那张蜡黄的脸,冷汗仍在不住地往外渗。
沙悟净端了盆清水进来,将布巾浸湿敷在清风额头。
那布巾贴上不过片刻便被染成了暗紫色。
拧出来的水落在地上,将砖地烧出几个孔洞。
明月怔怔望着那滩水渍,挤出几个字来:
“师父临走时……只说不许多费,须防备他手下人罗唣。”
“就这些?”孙悟空歪头盯着他。
明月垂下头去,两只手在膝上绞成一团。
过了许久,他哑声道:“还有一句。
师父说,若唐僧不肯吃那果子,不必勉强。
若他手下人起了贪念,也不必阻拦。”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玄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镇元大仙临行前便已料到会有这一遭。
他留下两个道童,两枚人参果,明面上是款待故人。
暗地里却是在等一件事发生。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棒身嗡鸣将众人思绪拉了回来。
“小童儿,你师兄吃了果子便倒了,你方才也吃了一个,怎的你还站着?”
明月闻言,莫名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不禁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童儿?”孙悟空金睛一凝。
明月摆了摆手,勉力笑道:“无事,无事。只是有些反胃……”
话未说完,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手背上有东西在动。
那东西在皮肤底下,细如发丝,呈暗紫之色,顺着手背上的血脉缓缓游走。
初时只有一条,转瞬之间便多了七八条,布满了整个手背。
刹那间,明月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孙悟空出手如电,一把扣住明月的脉门。
金箍棒同时往地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