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沫。
那汝窑瓷的盖碗碰着杯沿,发出清脆一声,
在这静下来的后堂里,倒像是敲了一记磬。
“法师。”贾氏将茶盏搁下,面上笑意只剩三分挂在嘴角,
“我方才说了半晌,法师始终不曾正面答我。
如今三个丫头各展才艺,也算尽了待客之礼。
法师是得道高僧,总该给我一句准话。
这庄园,你究竟留还是不留?”
玄奘双手合十,神色平静:“贫僧奉旨西行,不敢留恋红尘富贵。”
贾氏微微颔首,倒也不恼,移向孙悟空,“这位师父呢?”
孙悟空倚在门框上,闻言咧嘴一笑:
“俺老孙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晓得什么富贵温柔。
夫人若是想找女婿,那呆子已被你吊在树上了,还不够么?”
这话说得直白,贾氏面上的笑意却分毫未减。
她慢条斯理地道:“三位师父各执一词,倒叫我这做母亲的有些为难了。
这样罢,三位既都是修行人,我便出三道题,考考三位。
答得上来的,便是缘分未到,我恭送出庄。
答不上来的……”
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便在我这庄园里多住几日,何时答上来,何时再走。”
玄奘眉头微动。
他自幼在金山寺出家,见过不少刁钻的香客,也遇过许多爱问难的老僧。
可眼前这位妇人的语气,不像是在刁难。
这让他心中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请施主出题。”玄奘合十道。
贾氏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题,考的是法师。
第二题,考的是这位毛脸师父。
第三题,考的是那位戴罪的师父。
三位可愿接?”
“俺老孙打架不曾怕过谁,答题也不曾怕过谁。夫人尽管出。”
沙悟净垂首,低声:“俺答得不好,夫人莫要见笑。”
贾氏微微一笑,先将目光投向玄奘。
“法师。听闻你自幼出家,诵经二十余载。我且问你,何为禅心?”
玄奘略一沉吟,正要开口,贾氏却抬手止住了他。
“法师莫急。”
她将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
“我这第一题,并非让你用经文答我。
经文上的话,人人都会说。
我要你做的,是替我看看我这三个女儿。”
她抬手向真真,爱爱,怜怜一指。
三个女子正坐在屏风前。
真真抚着琴弦不发一言,爱爱把玩着腕上银镯,怜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