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做着一个末流小神分内的差事,从未想过这差事会有人记着。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终是只化作了四个字:“道长保重。”
“土地公,后会有期。”
李晏道一声,出了土地祠。
墨竹与海琼紧随其后。
三人出了松林,沿山道向上行去。
山道两旁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张福德站在祠门外,望着那三人在山道上渐行渐远,而他良久未动。
此刻,五行山八百余里外的官道上,孙悟空牵着白马的缰绳,大步走在最前头。
玄奘骑在马上,那两个从者挑着行囊跟在后面。
官道两侧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的浓荫将暑气隔绝在外,
偶有山风穿林而过,倒也凉爽。
孙悟空扯了扯身上那领锦布直裰,觉着浑身不自在。
五百年不穿衣裳,忽然裹了一身布料,猴子只觉得哪哪都紧。
不过这是李晏赠的,他便是再难受也得穿着。
想到这里,猴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脚下又快了几分。
玄奘骑在马上,望着那猴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菩萨说这猴子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连玉帝的凌霄殿都掀翻了半边。
可此刻看他那副蹦蹦跳跳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当年齐天大圣的威风?
倒像极了山间一只普通的猴子。
只是这种念头刚起,
便瞥见那猴子随手一挥,
道旁一株碗口粗的松树连根拔起飞出数十丈外,
砸在山壁上碎成齑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圣,前方是何处?”定了定心神,玄奘问道。
孙悟空头也不回:“俺老孙哪知道?
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这路早变了样。不过俺老孙认得方向,往西走准没错。”
他伸手指向西面那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巨岭,
“过了那座岭,便出了当年俺老孙管的地界儿了。”
便在此时,道旁林中忽地蹿出一道人影。
那人赤着上身,披头散发,满身泥垢,似个野人。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官道中央,双手一张拦住了去路,惊恐万分地喊道:
“不能过去!不能过去!”
他一边喊一边手舞足蹈,双目圆睁。
玄奘勒住白马,心中微惊。
那从者更是吓得后退了两步。
唯有孙悟空纹丝不动,只拿金睛在那人身上扫了一遭。
“大王!”
那野人跪倒在地,朝着路旁山林连连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