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气弥漫开来。
李晏转过身,对玄奘道:“玄奘法师,有一事,贫道先与你说明白。”
玄奘闻言,双手合十。
“道长请讲。”
“此人十八年前杀你生父,霸你生母,将你抛入江中。
此仇不共戴天,按天理伦常,当由你亲手了结。然则,”
“法师是出家人,若亲手杀生,便是破了杀戒,十世功德毁于一旦。
西行取经,也便不必去了。”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岸上百姓面面相觑,有那性急的汉子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便饶了这狗贼不成?”
殷温娇攥紧了玄奘的衣袖,眼中神色复杂至极。
观音立于莲云之上,面上掠过一丝异色。
这道人,将难题摆在了明面上。
玄奘若亲手杀刘洪,取经大计便毁于一旦。
若不杀,这杀父之仇如何得报?
她正要开口,张道陵却抢先一步,捋须笑道:“道友所言极是。
玄奘法师是出家人,不宜沾染血腥。
依贫道之见,这刘洪便由朝廷律法处置,明正典刑,亦不失公道。”
观音淡淡道:“天师此言差矣。
刘洪乃大唐命官,便是要明正典刑,也需经刑部复核,御史台弹劾,大理寺审理。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取经人岂能在江州耽搁这般久?”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在云端之上争辩起来。
一个说律法,一个说天数,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晏负手立于岸边,静静听着,心中却是雪亮。
佛道两家,争的不是刘洪怎么死,争的是谁来处置刘洪。
谁处置了刘洪,谁便在这出戏中占了上风。
至于刘洪本人,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便在此时,张氏拄着竹杖,颤巍巍地走到刘洪面前。
她盯着刘洪看了半晌,忽地举起竹杖,没头没脸地打了下去。
“你这天杀的贼子!还我儿子!还我儿媳!还我孙儿!”
竹杖打在刘洪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洪蜷缩在地,双手抱头,却是一动不动。
他已失了魂液滋养,又遭佛光灼烧,此刻便是连躲闪的力气都无。
张氏打了十几下,气力不济,竹杖落地的力道渐渐轻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苍苍白发被江风吹散,脸上老泪纵横。
殷温娇连忙上前扶住婆婆,婆媳二人抱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