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那一袭青色道袍微微飘动。
面上看不出半分受宠若惊,也看不出半分犹豫挣扎。
殿中安静了约莫三息。
李晏转过身来,向慈航小沙弥打了个稽首,淡淡道:
“小师父盛情,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洞天福地的拘束。
普陀山虽好,非贫道久留之地。”
此言一出,殿中诸人皆是一怔。
洪江龙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活了上千年,头一回见有人拒绝观音的邀请。
那可是普陀山啊!
三界之中多少金仙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这道人竟说受不得拘束?
黄广义捋须的手彻底停住了。
望向李晏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异样。
在五行山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修行之人。
贪图富贵,追逐权势,痴迷神通,渴求长生。
可像这道人一般,面对观音的招揽而毫不动心的,他头一回见。
慈航小沙弥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隐没。
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被人拒绝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被人拒绝,还是那只猴子大闹天宫之前,她去花果山宣旨招安。
那猴子蹲在水帘洞前,抠着耳朵说,俺老孙不去。
当时,她心中是恼怒的。
此刻,却只有好奇。
这道人拒绝她的理由,与那猴子截然不同。
那猴子是野性难驯,不知天高地厚。
这道人却像是早已看透了一切,对洞天福地,菩萨讲法,皆已不放在心上。
这份淡然,不是装出来的。
慈航小沙弥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道友既不愿,小僧自不强求。
只是家中长辈有一句话,托小僧转告道友。”
李晏道:“小师父请讲。”
慈航直视李晏,缓缓道:“家中长辈说,道友与佛门有缘。
这缘分,不在今日,便在来日。
道友此时不往普陀山,来日或将以另一种方式,踏入佛门。”
这话说得云遮雾绕,殿中诸人皆听得一头雾水,李晏却听懂了。
观音这是在告诉他。
你今日不入我门下,来日取经大计之中,你终归要与佛门打交道。
届时,你便未必能有今日这般超然了。
这便是佛门的手段。
不逼迫,不威胁,只轻轻点一句,便在你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那种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待到机缘成熟时,便会生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