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起你这般大礼?’
那道人却说:‘老丈不知,贫道修行百年,遍访名师,读遍典籍,却始终参不透水性。
今日听老丈一席话,方知自己错在何处。
贫道这百年,一直在学怎么驾驭水,却从未想过,水不是用来驾驭的,是用来顺的。’”
悟能在潭边来回走了几步,停住,转身望着李晏:“道长,那道人后来如何了?”
李晏道:“那道人回到山中,闭关三年。
三年之后出关,已证太乙道果。
他出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黄河边,想再见河上公一面。
可到了那里,只见黄河滔滔,那叶扁舟早已不知去向。
道人便在那黄河边上,搭了一间草庐,住了十年。
十年之后,黄河发大水,道人便乘着一叶扁舟,顺流而下,从此不知所踪。”
悟能听罢,久久不语。
“道长,”悟能心有疑惑,故而问道,
“那道人,他为什么要住在黄河边十年?”
李晏道:“师父没说。
不过贫道以为,那道人住十年,倒不是为了等河上公。
而是为了把那百年修行中积攒的知,一点一点地忘掉。”
悟能浑身震颤:“忘掉?”
李晏点头道:“忘掉。
修行之人,最怕的不是无知,反倒是知得太多。
知得越多,执念越深,离道越远。
那道人修行百年,满脑子都是如何驾驭掌控水。
这些知,是他百年苦修的结晶,却也是他证道的枷锁。
河上公那一番话,让他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可知是一回事,行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十年时间,将那些知一点一点地忘掉,也要将那些执念一点一点地放下。
忘到什么都不剩了,便只剩下水本身了。”
悟能站在那里,月光照见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道长……俺老猪在天河数千年,学了一身的本事。
诸般水性神通,统领八万水兵的韬略,应付仙官倾轧的心机……
这些东西,俺老猪都舍不得放下。
便是投了猪胎,俺老猪还念念不忘那天蓬元帅的威风,还恨那算计俺的人。
还想有朝一日重返天庭,让那些人好看。”
“可现在俺老猪忽然觉得……那些东西,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此言一出,李晏心中微微点头。
便在此时,心镜随之微微一颤。
心神微沉,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