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继续说道。
“所以我必须唱。”
“每天唱。”
“拼命唱。”
“不是因为我不累。”
“而是因为,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十八岁出道。”
“二十一岁被雪藏。”
“二十四岁才重新站回来。”
“我已经浪费了三年。”
“我没有时间了。”
“别人休息的时候,我得练。”
“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得继续唱。”
她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这不是励志。”
“我只是……”
“不想再回那个阁楼。”
“不想再深夜拖着地,一个人唱歌。”
“不想奶奶再问我有没有上电视,我只能回答‘快了’。”
“也不想让那些曾经否定我的人觉得,他们没有错。”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录音棚彻底安静。
门外。
江亦也沉默着。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到苏漾背对着门站在麦克风前。
安可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已经哭了。
却没有发出声音。
苏漾只是轻轻扶着麦克风支架,一下一下摩挲着金属杆。
像在安慰自己。
江亦没有推门。
他知道。
这些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现在进去,只会让苏漾觉得,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被别人看见了。
她不需要别人同情。
她需要的,只是机会。
于是,他转过身。
拄着拐杖,轻轻离开。
走出公司时,王大爷和张叔已经摆开象棋。
王大爷捏着一枚炮,迟迟不肯落子。
眉头皱得像打了结。
张叔则双手抱胸,神情依旧沉稳。
江亦经过时,两人都没有分神。
只有张叔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继续望向棋盘。
江亦走出门,在台阶前点燃一支烟。
阳光照下来。
远处那棵老槐树已经泛黄。
树梢上还挂着几片叶子。
风一吹。
轻轻摇晃。
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苏漾刚才说的话。
这些年,我唱的歌,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上一世。
那些熬夜写出来的曲子。
那些反复修改无数遍的旋律。
那些发布出去以后,只有几十播放、几条评论的作品。
最后都静静躺在硬盘里。
后来硬盘满了。
又买新的。
新的再满。
旧的只能删。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太理解那种感觉了。
创作者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