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西山和天下所有西山一样,都光秃秃的。
西山脚下有块墓地,密密麻麻垒着无数孤坟。
如意手里提着个篮子,和李家娘子一路走一路说话。
李家娘子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溜到如意梳得油光乌亮的头,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如意本来就比这些村妇长得好些,嘴巴不涂口脂也红艳,走路时又总摆着糯米团子般柔软的腰肢,颤巍巍的,是个她不大瞧入眼的样子。
这浪货。李家娘子甩了脸子,独自走远了。
如意心头一阵烦闷,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不知觉已经走到了乱葬岗。
她四下看了看,四周土地硬邦邦的,没看见什么野兽的踪迹。
前几日有猛虎进了村,死了几个人。如意这几日出去前,连生一直嘱咐她带镰刀,很是不放心的样子。如意想到这,不觉嘴角上扬了几分。
她伸手打开篮子,将一块馒头扔进了一个土坟堆里。土坟堆是乱石垒成的,并没有封死,顶上还有一个灶口大小的缺口。
她蹲下身,挑了块最小的石头,垒在那个土坟堆的缺口上。
“连生今日读书了么?”
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自坟冢里幽幽传来,带着黑洞洞的死气。
“读了,今日还练了字,我出来前,他还特地交代问阿翁安好。”如意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苍老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如意无声地点了点头。
坟冢里的老人是她相公连生的爹。
旱了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这方圆百里便渐渐有了这个风俗。
家里的老人满了六十岁,都要被送到这个乱葬岗,儿孙们孝顺的,一天来送一个馒头。
老人吃完馒头,也要懂事,不能抱怨,然后,儿孙们就可以在坟冢上垒一块石头,直到最后将坟冢封死。老人也就被活活埋在里面了。
一块馒头,一块砖,村里人都管这叫做“坐死寿”。
老人的哭声在乱葬岗浑浊的晚风中飘荡,越发地凄厉。人临死前,最难的是总会回忆起年少的时光。
如意坐在坟堆旁,听了会哭声,才站起来朝回家的路走去,一路走一路啃着手里的一块馒头。
夕阳西下,风有些软绵绵的,如意一天劳作下来,现在突然觉得有些困顿。她打了个哈欠,哈欠声还没停下来,就听到远处一个坟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本是一处有年头垒实了的坟冢,发出声响着实要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