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渊倚在灶台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青瓷茶杯。
厨房是中式装修,红木橱柜配着大理石的台面,抽油烟机低声嗡鸣,窗外是顾家大寨修剪整齐的草坪。
“妈,您什么时候也开始质疑我的决定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沈露转过身来,她是京城名门之后,嫁入顾家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我不是质疑你,”她压低声音,“我是心疼你浪费时间。
你看她规规矩矩的样子,连喝水都不敢发出声音,这样的女孩子,别说帮你对付江澄,怕是见了血都要晕过去。”
顾文渊的目光越过母亲肩头,望向客厅。
楚曦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她微微垂着眼睛,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他眼底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声音压得很低:“妈,我自有分寸。”
沈露把火关小了些。
“楚曦不一样。”顾文渊靠在料理台边缘,随手拿起一颗樱桃番茄在指尖转动,“江澄拿她当自家妹子疼。”
沈露皱眉:“可她一个傻呵呵的女孩,江澄再疼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顾文渊把番茄扔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鲜红的汁液在唇边一闪而过,“我需要她成为江澄身边那颗钉子。
关键时候,钉子不用扎得多深,只要位置够准,轻轻一推就能让人摔跟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的方向。
楚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这边望过来,隔着玻璃门冲他甜甜地笑了笑。
唇角的弧度像是初春融雪时第一朵绽开的花。
顾文渊也回了个笑,温和妥帖,连眼角纹路都恰到好处地弯起来。
只有转身背对客厅的时候,那笑意才从脸上干干净净地褪去。
“你对她,”沈露犹豫片刻,“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妈,”顾文渊转过头,那双继承自父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无奈,“我让您见她,不是让您来当红娘的。”
“我知道你恨江澄。”沈露叹了口气,“可对江澄必须得一击毙命,否则就落得楚涛那样的下场,打蛇不死,反受其咎。”
“我自然懂这个道理,现在才对江澄装孙子!”顾文渊满眼的寒芒。
他走到水槽边洗手,水流哗哗地冲刷着他的指节,“我会让江澄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露走过去握住儿子的手,那双手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