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可她分明什么都不明白,或者说她什么都明白了,却什么都不能做,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唐婉走过去,伸手帮侄女理了理衣领。
唐一燕站在那里,任由她的手拂过自己的肩头,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我不是怪你,”唐婉轻声说,手指在侄女的衣领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来。
“我只是不想你走错路。有些路看着是花团锦簇,走进去才知道是悬崖峭壁,到时候想回头都来不及了。”
唐一燕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锁骨,整张脸都隐没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握着拉杆的手松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睛里的那层水光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唐婉说不上来的、更深更沉的东西。
“姑姑,求你不要再说了!”唐一燕声音平静了很多,可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诡异的、让人不安的宁静。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唐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唐婉看着唐一燕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大平层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颜色,所有的温度。
唐婉转身走回客厅,脚步声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沙发很软,软得整个人都要陷进去,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怎么都松不下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孤独,唐婉想起很多她不该想、不能想、想了也没用的事情。
她想起女儿水萍,想起女儿处处碰壁可依然倔强的脸,想起老公水明远。
想起楚涛的眼神,那眼神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盯上猎物时的神情,志在必得,带着一种残忍。
她知道那个男人没有放弃女儿,就像一条阴魂不散的蛇。
唐婉有时候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楚涛更可怕的人了,可怕就可怕在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就像他觉得水家破产了,水萍就理所当然应该成为他的玩物一样。
水家多多少少是受了江澄的连累才破产的,这件事唐婉心里清楚,江澄心里清楚,水萍心里更清楚。
可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加减乘除,不是你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