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争皇位,朕尚且可以说这是兄弟阋墙。”
“可引胡入关算什么?他这是要掘大雍的根!”
“陛下稍安勿躁。”萧承烈沉声道:“宁王声称,他并非想让胡骑替他夺位。”
“他的打算,是将王庭主力诱入关内,一举歼灭。”
“他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成平帝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好一阵。“畜生。”
“真是畜生。”
萧承烈将驿亭里的谈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替宁亲王遮掩。也没有把他讲得一无是处。等他说完,成平帝重新坐了下来。
脸上的怒意已经慢慢散去,只剩下深深的倦色。
“萧叔,你怎么看?”
“此事没得选。”
萧承烈回答得很直接。
“胡骑既然已经开始集结,就不会因为咱们拒绝宁王而原路返回。”
“现在揭破此事,他们只会立刻改道,分散抢掠各州。”
“到时候几万骑兵散开,今日破一县,明日抢一仓,比他们聚在一处更难对付。”
“所以必须答应。”
成平帝没有说话。
萧承烈继续说道:“但宁王的话,不能全信。”
“他想借胡骑削弱陛下,是真。他想杀光进入关内的胡人,也是真。”
“可胡人死完以后,他仍然会争这张皇位,同样是真。”
“他可以退守洛阳,坐山观虎斗。”
“陛下却不行。”
“陛下是大雍天子。胡骑进入中原,您必须站出来。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宁王设下的局,也得接。”
成平帝低着头,许久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
“萧叔。”
“朕真的累了。”
“这皇位争来争去,到底有什么意思?”
“若他真觉得自己比朕强,真能让天下太平,朕有时候甚至想……”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萧承烈立刻说道:“陛下不可再说这种话。”
“您可以不贪皇位,可天下不能一日无主。宁王引胡入关,仅这一件事,便证明他已经赌红了眼。”
“这样的人可以做将,可以平乱。”
“却不能把整个天下都押在他一念之间。他太疯狂了。”
成平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军务便全权交给萧叔。”
“朕不懂这些。”
“萧叔比朕懂,也比老七更懂胡骑。等章程定下以后,再拿来给朕看。”
“朕只求一件事。”
成平帝睁开眼。
“别让那些胡人留在关内。”
萧承烈重新叩首。
“陛下信任老臣,老臣必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