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没有继续硬顶,而是重新回看自己先前已经走过的那一段,将几处道序一点点拆开。力量不够未必就是问题,如果始终接不上,更可能是自己走错了。
外面也渐渐没人再说话。
赫连磐始终盯着古路里面。
很久以后,顾长渊才再次抬脚。
嗡——
荒土之上,一线古光重新亮起,这一次依旧不快,甚至比第一条还慢,可那袭玄黑长衣始终没有被震出去。几十丈断路就在万道神台之下,一寸一丈重新铺开。
直到最后一步落下,整条古路轻轻一震。
没有古法,没有道印,也没有任何遗物从荒土下面显现。
顾长渊站在尽头等了片刻,仍然什么都没有。
下一瞬,风声消失。眼前天地重新清晰的时候,脚下已经不再是今日荒草低伏的叠域。
大地焦黑,视野尽头看不到一座完整山岭,巨大的裂谷纵横交错,有些甚至从地面一路撕上天穹。高空同样遍布漆黑裂隙,裂口之后隐约能看见冰冷星光,可那些光才刚刚落进这片天地,便被无处不在的大道余波绞碎。
更远处,河流倒悬,残破宫阙嵌在空间断层之间,一截不知属于什么兵器的残锋横过数座山岳,只剩半截露在焦土之外。可真正让顾长渊停下来的,不是这些。
是人。
一座圣域横过远方,数百里山河随之改色。更远处古火烧穿高天,黑河倒悬长空,另一片圣域中连破碎空间都被冻结在原处。
这样的存在并不止一个。
而在这些圣域之上,还有一道道身影立在天穹裂隙之前,有些已经踏进空间深处,只剩模糊轮廓。
帝关。
不止一人。
即便只是一段已经残缺了不知多少的万载旧景,那些气息依旧沉得让整片天地像随时都会再次崩塌。
顾长渊安静地站在那里。
今日足以横行古战原的法相、天门,放进眼前这片天地里,甚至算不上最醒目的那批人。圣域会破,帝关也会死,一道大道余波扫过去,成片身影从高空坠落;更高处的碰撞掠过,整片山河直接从原来的位置消失。
人太多了。
顾长渊站在其中,身形反而小得厉害。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今日这片叠域从何而来。
那些让五洲天骄争夺的古路、古法、道印、遗物,不过是眼前这些人死去以后,被整整万载岁月一遍又一遍磨过,最后剩下来的东西。
今日这里荒凉,不是因为万载以前无人来过。当年死在这里的人,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