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那条已经渐渐隐入云雾的来路,片刻后才收回目光,重新迈步跟上。
“只是……想记住。”
谢问山挑了挑眉。
“记住什么?”
叶孤鸿声音很轻。
“他们方才站在哪里。”
谢问山看了他片刻。
下一瞬,老人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穿过山林,惊起古道旁几只停歇的飞鸟。
“路有什么好记的。”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迎着山风仰头饮下一口。
“人还记得,便够了。”
叶孤鸿脚步微顿。
他看着那道继续向前的灰衣背影,像是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随后,少年不再回头。
他背着半柄断剑,快步跟了上去。
……
古道渐渐变窄。
穿过前方山林,山势也随之起伏,远处云雾缭绕在群峰之间,将前路遮得若隐若现。
谢问山仍旧走得不紧不慢。
酒葫芦在手中轻轻晃着,灰衣被山风吹起,又缓缓落下。
就在叶孤鸿以为老人还会继续沉默下去时,一道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忽然顺着古道传开。
“一壶饮尽五洲月,一剑挑开万里风。”
谢问山仰头饮酒。
声音不高,却随着山风越过林木,一路传向远处群峰。
叶孤鸿跟在后面,仿佛从那两句诗中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谢问山。
一人,一剑,一壶酒。
曾在五洲月下独行,也曾迎着万里长风远去。
“醉卧千山云作枕,醒来踏雪过群峰。”
谢问山的脚步未停。
他说得随意,眉眼之间的醉意却越来越浓,仿佛千山风雪、万里云海,都只是这些年随手走过的寻常景色。
“山河到处皆为路,何必低头问苍穹。”
最后一个字落下,老人已经走到山道转折之处。
前方群峰骤然开阔。
浩荡云海铺在山间,被远处天光映得一片苍茫。
谢问山抬起头,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刻彻底舒展开来。
灰衣迎风而动。
脚步依旧落在古道上,人却比先前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肆意与洒脱。
“纵使九天横作壁——”
前方云海随风翻涌。
层层云浪叠在群峰之间,远远望去,竟真如一面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高墙。
谢问山没有停下。
他一手拎着酒葫芦,另一只手随意抬起。
两指并拢,朝着前方轻轻一划。
“一剑劈开便是天!”
轰——
万里云海从中豁然分开!
滚滚云浪向两侧奔涌,露出其后辽阔无尽的碧色长天。
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