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娃儿,懂什么叫七情六欲?”聋老太打趣就起来,今天也是闲来没事,平安偏要到这厂里来,她就一起跟了过来。
“俺当然懂!”左平安小胸脯一挺,那股陕北腔脆生生地甩出来,“俺在根据地的时候,那些叔叔们打完仗回来,抱着家里人哭,那也是七情六欲!邓妈妈说了,这叫感情!感情好的才哭,感情不好的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说着,又转过头往楼下看了一眼,“雷震叔哭成这样,说明他跟俺大感情好。俺大要是走了,俺也哭。”
左向东站在他身后,伸手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别说没用的了。还不赶紧下楼,去跟你雷震叔道个别。他这一走,怕是要好久见不着了。”
左平安“嗯”了一声,从窗台上出溜下来,跑过聋老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姑姑,俺待会儿就回来,您别动,俺帮您穿针。”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脚步声蹬蹬蹬的,像个小炮仗。
左向东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雷震把行李一件件搬上卡车,看着他那三个老部下围着他你一拳我一脚地闹腾,看着吴爽站在旁边叉着腰骂“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毕竟是去前线,危险还是有的,可是建功立业,改天换地,不牺牲怎么可能?
他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楼下那些人的脸。
“好啦,”他转过身,对白景琦说道,“七爷,华北地区的中医都组织好了吗?”
白景琦抹了抹眼角,把那点湿润擦干净,干咳了一声,嗓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那股子老江湖的利索劲儿:
“嗐,左部长,您不知道啊,您这真是一呼百应,那些个老古董,一听说是您组织的,一个个积极的跟什么一样。”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掰着手指头数:“北平四大名医,除了已经谢世的两位,剩下的两位都来了。
还有天津那边,海派中医的几个代表人物也托人带话,说只要您左部长开口,他们随时进京。
更别提华北各省的,保定、石家庄、太原、张家口,但凡有点名望的中医世家,没有不响应的。”
左向东靠在窗台上,把烟夹在指间,听完白景琦这一通汇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呢!”
白景琦两手一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您是不知道您在中医界的地位。说句不客气的,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