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也没了,埋头就是一顿猛吃。
魏大勇更不用说了,筷子使得飞快,一片羊肉刚涮好就被他捞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含混不清地说着“好吃好吃”。
雷震倒是收敛了一些,但也是风卷残云,一盘羊肉下去,盘子比他脸还干净。
郑朝阳坐在桌边,筷子举着,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笑容底下的心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偷偷算了一下账,铜锅、羊肉、麻酱、糖蒜、烧饼,这一桌少说要六万块。
六万块!
他一个月的津贴才多少?
白玲坐在他对面,吃得文文静静的,一片羊肉在碗里能蘸半分钟,嚼起来小口小口的。
左向东吃了两筷子就放下了,靠在椅背上,摸出一根烟点上,看着这桌人吃。
他在看白玲。
这姑娘,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多,一个眼神没乱瞟,吃相斯文得不像个搞反特的。但她那双眼睛不简单——进来的时候扫了一遍房间,确定了门窗的位置、进出通道、每个人的座位,甚至连掌柜的端锅进来的时候她都在观察。
搞情报的,职业病。
左向东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口水。
“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啊。”
他放下茶碗,看了一眼雷震,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雷震子,去结账吧。”
雷震正夹着一片羊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多精啊,一听部长这么问他就知道,保准是部长要那个郑朝阳掏钱的。
因为他们三个的那点微末的津贴,全都是上交给了左向东,每个月自己只留下五千块,他们也知道,部长有的是钱,之所以帮忙攒着,是为了将来给他们仨找老婆用的。而且,部长一定会贴补他们,这就是他们从始至终都死心塌地跟着部长的原因之一。
左部长对部下,真的好的没的说。
他把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部长,我今天出门急,忘带钱包了。”
顺溜实诚,从碗里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麻酱,一脸天真地说:“哈哈,部长您别开玩笑了,我们哪来的钱,不都......”
“咳咳咳!”
魏大勇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住。
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嘴,然后从那块手帕底下摸出一张纸币,一千块的,放在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表情自然得跟什么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