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方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你这个方子,比我们白家的全。不全,是完善。不全的意思是我有缺损,完善的意思是你补上了缺损。”
左向东没否认。
白景琦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把方子叠好,没有还给左向东,也没有揣进自己兜里,就搁在桌上,用手掌压着。
“左部长,”白景琦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告诉我,你这个方子从哪儿来的?”
左向东看着他,心里头转了几个念头。
他能怎么说?
说从后世来的?
说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只要肯掏钱,就能弄到?白景琦能信吗?
信了能活活气死。
白家守了几代人的东西,这么简单就被买走了,那他们这几代人守了个什么?
左向东把烟掐灭在桌面上的一个空茶碗里,
“白七爷,我说了,祖上传的。您信也好,不信也罢,方子就在这儿,比我多什么、比我少什么,您自己心里有数。”
白景琦沉默了。
左向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白景琦,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白七爷,”他没回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我跟您说个事儿。苏联,您知道吧。十月革命之后,列宁搞了个政策,叫‘新经济政策’。那时候苏联刚打完仗,穷得叮当响,跟咱们现在差不多。列宁说,要把那些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行业收归国有,但小的工商业,暂时不动,让他们做生意,让他们赚钱,等国家缓过这口气再说。”
他转过身,看着白景琦。“后来斯大林上台,搞了五年计划,把所有行业全部收归国有。工厂是国家的,矿山是国家的,铁路是国家的。私营企业要么合营,要么关张,没有第三条路。”
左向东走回来,重新坐下,看着白景琦的眼睛。
“我不是吓唬您。我是跟您说,这事儿他迟早要来。苏联走过的路,咱们大概率也要走。您主动走,跟被人推着走,那不是一个走法。”
白景琦没接话。
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咔嗒,咔嗒,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