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下来的碎末,便宜,泡出来也有点茶味儿,不讲究的人喝喝还行。
这年头的老百姓,属实是被坑惨了,基本都没什么钱。
现在能喝的起的,也不算条件很差。
国民党那几年金圆券把老百姓的家底子掏了个干净,现在刚解放,百废待兴,大家手里都紧巴巴的。
这种情况要持续到二代人民币出现,然后五六年实行工资制度,老百姓才算真正喘过气来。
现在的老百姓,工资普遍不高。
哪怕是左向东这样的军管会物资接管委员会的副主任,卫生部的部长,也没多少津贴,
这个时候不叫工资,是叫津贴。
实行的是供给制,分灶。
左向东属于是纵队级别的干部,也就是军改之后的军级,吃的也是分灶的。
然后津贴也就十五万,比城里普通工人都低。
野战军的一把手,最高的也才不到25万。
你要说这年代的人当兵为了什么?那真是为了信仰!!
左向东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他在根据地什么苦没吃过?
树皮啃过,皮带煮过,高末对他而言已经是相当好的茶叶了。
刘海中凑上来递烟,动作殷勤得像在给领导点烟。
“左部长,”刘海中的声音拿腔拿调的,
“现在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改变。过去那些医院啊,压根就不对我们这些工人开放。前几天我家媳妇头疼发热,搁以前只能硬扛,现在去了市立医院,人家给看了,开了药,花不了几个钱。这解放了就是不一样啊。”
左向东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刘海中这话说得没错,但味道不对。
他说的都是事实,可那张嘴一张开就是汇报工作的调子,像是在跟领导邀功。
左向东瞟了他一眼,心里给他下了一个判断:这人哪,往后要是运动来了,他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批斗邻居的那种。不坏,就是官迷,迷到骨子里去了。你让他在院子里管点事儿,他能给你搞出个衙门来。
“刘师傅,”左向东吐了口烟,“医院本来就是给人看病的。过去不给工人看,那是国民党反动派的事儿。现在换了天,规矩就得改。你这话不用跟我说,跟街坊邻居说说,让大家知道政策就行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
“是是是,左部长说得对。最近街面上,不少带着红袖章的娘们在街上搞宣传,我听着就醍醐灌顶啊!”
左向东心里叹了口气。这人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