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变成了一个离她极远的故事。
她只是扶家的女儿,是扶景的妹妹,是满楹阁的少东家。她有爹,有娘,有哥哥,还有师父。
怎么今日赴了一场宴,便忽然成了公主的女儿?
太后察觉到她一直没有回应,稍稍松开手,捧着她的脸急切道:“满满,你看看外祖母。你同你母亲生得那样像,我早该认出你的。”
扶楹眼睫轻颤。
“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
皇帝走近两步,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
“朕已找到当年服侍皇姐的婢女,也查到了换走孩子的旧案。你的年岁、被丢弃的地方,还有当年包裹你的襁褓,全都对得上。”
扶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太后的手落了空。
“满满?”
扶楹回头看向常慧娘。
常慧娘脸上已经没了半分血色,眼中也满是慌乱。两人目光相对时,她勉强扯出一个笑。
“满满。”
这一声像是终于将扶楹从梦中唤醒。
她猛地挣开太后的手,快步走到常慧娘身边,一把抱住她。
“娘。”
常慧娘赶紧将她搂进怀里。
扶楹抓着母亲的衣襟,声音发颤。
“娘,我们回家。”
“好,好。”
常慧娘拍着她的背,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我们这就回家。”
太后望着扶楹抗拒的模样,心疼得几乎站不住。
“满满,外祖母不是要将你从扶家抢走。你若一时接受不了,我可以慢慢同你说。你先别怕,好不好?”
扶楹没有回头,只将常慧娘抱得更紧。
皇帝看了她片刻,终究没有再逼迫。
“备车。”
大太监低声应道:“是。”
皇帝又看向常慧娘。
“今日之事太过突然,是我们操之过急。你先带她回去,待她心绪平稳后,我们再登门拜访。”
常慧娘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只能勉强屈膝。
“民妇告退。”
太后上前半步,又生生停住。
她眼睁睁看着常慧娘牵着扶楹离开,直到那片粉色裙角消失在门外,才像失了力气一般坐回椅中。
回扶家的路上,母女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马车偶尔碾过石缝,车厢随之一晃,扶楹便抓紧常慧娘的衣袖。
常慧娘将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娘在呢。”
扶楹埋在她肩头,过了许久才轻声问:“娘,我还是您的女儿吗?”
常慧娘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你说什么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