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儿子急成这样,心里猛地一突,还以为孩子出了什么事,托住背上人的腿,脚步顿时又快了几分。
“来了,来了!”
被他背着的林德顺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林德顺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头发白了一半,是竹坞村里唯一懂医术的人。平日里村民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去找他瞧。
扶茂才冲进他家时,他才刚端起碗吃午饭,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放稳,便被扶茂才拉了出来。
山路本就难走,扶茂才怕耽误救人,索性将他背了起来。这一路颠簸,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
“你、你慢点!”
林德顺一手提着药箱,一手紧紧揪住扶茂才的肩膀。
“老头子这把骨头要让你颠散了!”
“德顺叔,人命要紧,您忍忍!”
扶景已经跑过来打开院门。
“德顺爷爷,快!”
林德顺好不容易从扶茂才背上下来,双腿还在发软,就被一大一小拉着往屋里走。
“哎哟,急什么?先让我喘口气。”
林德顺嘴上抱怨,脚下倒没耽搁。他进屋后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常慧娘,见她脸色虽焦急,却不像是病了,眼中不由露出疑惑。
“不是慧娘病了?那是谁……”
话说到一半,他便看见了床上的孩子。
常慧娘已经把孩子抱起来,急匆匆迎到他面前。
“叔,您赶紧给瞧瞧,这孩子怕是快不行了。”
林德顺看清孩子的脸色,神情立即严肃起来。
“先放回床上,把毯子打开。”
人命关天,他顾不上问孩子的来历,放下药箱便走到床边。
常慧娘照他说的,将狐狸皮毯子掀开一半。林德顺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眉头越皱越深。
“冻得太久,风寒入体,烧得也厉害。”
“去端盆温水来。”林德顺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包银针,“一会儿用布巾给她擦身,先把热降下来。”
“哎,我这就去。”
常慧娘转身便往灶房跑。
林德顺又指了指药箱。
“茂才,里头有个黄纸包。你拿去煎了,三碗水熬成半碗。”
夫妻二人一个端水,一个煎药,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林德顺和扶景。
林德顺拿起银针,在炭火上烤了烤,又低头找准穴位,小心施针。
扶景一直站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床上的小娃娃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弱的哭声。
“哭出来就好。”林德顺道,“能哭就是还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