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的湖。但曹叡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松开了。
曹叡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他没有立刻说话,先上下打量了司马懿一遍。
素色旧袍,布鞋,腰间连条革带都没系,只在袍角处缀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旧玉环。
头发在晚风中被吹得有些散乱,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半道眉峰。
"司马卿,"曹叡翻身下马,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闲话家常,"朕听说你在宛城练兵练得热火朝天,连洛阳的流言都传遍了。朕特意来看看,你练的怎么样了。"
司马懿没有抬头。他依然伏在地上,声音从黄土表面平平地传过来:"陛下明鉴。臣在宛城所练之兵,皆为大魏之兵;臣所习之阵,皆为大魏之阵。臣是魏臣,也是曹家之臣,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哦?"曹叡往前走了两步,靴尖几乎触到司马懿叩在地上的指节,"那那些流言是怎么回事?"
"流言乃有心人所播,意在离间君臣。"司马懿终于抬起头来,日光的余晖正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下的阴影拉得很长。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被磨了很久的平静,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遍的卵石。
"陛下聪慧,当能看穿此计。"他的声音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被仔细掂量过才放出来,"若陛下的圣明被一句流言所惑,那便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曹叡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晚风从田野上吹过来,裹着青草和干土的气味,把他玄色的衣袍下摆轻轻掀起一角。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倒是会说话。"
"臣说的是实话。"司马懿依然跪着,脊背却微微挺直了几分,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原处的老竹,"陛下若信不过臣,臣可对洛水立誓——"
说着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朝向洛水的方向。
夕阳正从他身后的城墙轮廓上沉下去,把他举起的右手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光。
"臣司马懿,对洛水起——"
"不必了。"曹叡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司马懿的手顿在半空中。他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