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男人的下颌骨因为咬紧而显出了清晰的轮廓。
那不是愤怒,是一种被逼到某条线上的、无处释放的焦虑。
他的皮卡油箱大概是26加仑的标准容量。如果加满,接近一百美元。
51
…
51……55……$58……
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松开,只是动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微小的内心挣扎,然后重新死死地扣住了扳机。
61
…
61……63……
"咔。"
他松手了。
动作很突然,像是什么东西绷断了。加油枪被粗暴地拔出来,枪口还挂着一滴金黄色的汽油,在春光下短暂地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彩色光晕,然后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
男人把油枪挂回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汽油渍,嘴里咕哝出了什么。
声音很低,陆泽隔着车窗听不清楚。
但他能看出那是一句脏话。
男人没有走向收银台结账,而是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F-150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缕浅灰色的烟,车子从三号泵位倒了出来,拐上了公路,很快消失在了陆泽的视线里。
它驶向了和汉普顿相反的方向。
陆泽看着那辆皮卡消失的地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
加油站的顶棚下,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以某种频率震动,但永远不会真正发出声音。
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看。
又过了几秒,他慢慢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是伊莎贝拉发来的消息。
【EIA数据刚公布,库存下降超预期,WTI现报111.74,盘面继续走强,明仓+期权底仓合并浮盈今日新增约4,200,000。】
四百二十万美元。
今天一个下午的增量。
陆泽盯着这行字,看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前排,司机把加油枪挂回了一号泵,拍了拍手,重新坐回驾驶座。
"好了老板,可以走了。"
"嗯。"
陆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看见。
奔驰S600缓缓驶出加油站,重新汇入公路的车流。
车里的爵士乐还在放。小号的声音悠长,像是在悼念什么,又是什么都不在悼念,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