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4.5%?”
伊莎贝拉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
对于一个经历过三次股灾的顶级空头老手来说,2007年本该是他的狂欢盛宴。
连高盛都知道次贷要崩,开始建立空头,而格林斯伯格这样一个依靠周期嗅觉吃饭的老狐狸,居然完美错过了这场世纪做空,甚至连行业平均收益都没跑赢?
“他失手了?”伊莎贝拉问。
“他没有失手,他只是退缩了。”
陆泽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洞察:
“一个猎人,如果嗅不到猎物的气味,那是能力问题。
“但格林斯伯格早在1990年就处理过房地产信贷危机,他不可能嗅不到2007年次贷的腐烂味。他绝不是没看对方向,他是被某种东西按住了手脚。”
“风控委员会。”伊莎贝拉马上反应过来。
“没错。”
陆泽点点头,
“年纪越大,积累的声誉越高,就越害怕失去。他的量化团队、他的合规部门、他的投资者委员会,一定在次贷危机爆发前夕的市场反弹中,逼着他砍掉了空头仓位。”
陆泽走到桌前,将那份贝尔斯登的机构名单随手拨到一旁:
“你能想象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一个拿着高倍望远镜看到海啸即将来临的老船长,被身边的水手们告知那只是一阵稍大的风浪。为了安抚众人,他放下了望远镜,让船继续在海里漂。”
陆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冷酷的弧度: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别人(保尔森)用他看过的航海图,拉走了一船的黄金。
“这对一个骄傲了三十年的老猎人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不缺钱,他缺的是对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判断力的确认。”
伊莎贝拉屏住了呼吸。她突然明白了。
“所以……”她看着陆泽,
“现在,在这个老猎人极度自我怀疑的时候,他听说了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毫无背景,却像个疯子一样拿着最后五百万美金,买了一份只有二十天寿命的末日期权?”
“对。”陆泽淡淡地说。
“而且你买的是看跌,赌的是巨头会在二十天内瞬间猝死。”
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发颤,“在所有人都在嘲笑你的时候……只有他觉得,你看到了他想看但不敢看的东西。”
“他不是来嘲笑我的。”
陆泽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落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