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压得稳,整个人像一头隐在黑暗里的山豹,慢慢地、耐心地往前挪。
整条巷子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什么也没有。只有夜风在吹,只有月光在地面上慢慢地移动。
……
另一边,炕上,秦德宝已经躺在床上。
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糊的旧报纸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又翻了个身,面朝外,窗外头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光,把屋里的破桌子破板凳照得影影绰绰。
他瞪着那点光,脑子里像有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翻腾着。
今天失手了。秦美茹跑了。
那个白生生的身影,就在他眼前那么一转身,风一样地没影了。
两人离最近的时候,不过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近得他都能看见她被风吹起来的发丝,一根一根的,在夕阳底下亮闪闪的。可就是够不着。
今天他没回家。回不去。
他爹秦龙山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要是这会儿回去,准得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没出息,废物,这点事都办不成。
他都能想象出爹说这些话时,那张黑脸,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
所以他留在了好哥们这儿,挤在一张炕上。
好在好哥们有本事,晚上吃的稀糊糊里,油星比自己家的还多,肚子里总算有点食,不至于像往常那样饿得胃里发烧。
可越是这样,越是睡不着。
他在炕上呆坐了一会儿,转过头去,看见好哥们也醒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哥们的半边脸上,打着哈欠,没啥精神。
“哥们,”秦德宝哑着嗓子开口了,“我,我想秦美茹。”
好哥们那边静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有些无语:
“那娘们是漂亮,我承认。可至于吗?你看你这点出息。”
“我就是想她。”
秦德宝说,声音发闷,“贼想她。我活了十八年,头一回这么想一个女人。你不知道,她从我眼前走过去的时候,我连气都不会喘了。”
好哥们“啧啧啧”了几声,一脚踢开被子,坐了起来。
接着,披上厚外套,又弯腰从炕下摸出个东西,塞到秦德宝手里。是个麻袋,入手粗糙。
“走吧。”好哥们说。
“干嘛去?”秦德宝懵懵地抬起头。
“盯梢。”
好哥们把衣领竖起来,扣紧,“走,去看看。晚上她就不出来上个厕所?”
“天这么冷,人哪能一觉到天亮。她家院里没厕所吧?我早看过了,那边的人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