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打招呼,低下头继续扫地,扫帚划在地上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韦红霞没有看她,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拐进了那条窄巷子。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后停着,像一根没有弹掉的烟灰,悬在那里。
换玻璃的师傅已经等了一阵。
韦红霞开了院门,师傅量了尺寸,又回车上拿了新玻璃。
她站在院子里等着,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飘。
换好玻璃以后,师傅收了钱,开车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韦红霞站在那扇新换的玻璃窗前,光从新玻璃透过来,比旧玻璃更亮一些,能清楚地看见她自己的影子映在窗面上。
她没有多看,准备锁门走人,刚走到院门口,巷口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墙也能听见那种压低了嗓门又刻意让人听见的声响。
韦红霞没有停下脚步,走到巷口的时候,张翠花和两个她不认识的女人正站在墙根下。
张翠花看了她一眼,转向旁边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怕她听不见,又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穿那么好,还戴金镯子,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勾当。”
另一个女人接话,声音更小,但巷子里太安静了。
“谁知道呢,以前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韦红霞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也没有加快。
她从她们面前走过去,像是没有听见那些话。
风吹过来,吹动了她外套的下摆,她伸手拢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也不打算回头。
走出村口的时候,路边的几棵老树被风摇落了几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踩上去,绕开了,继续朝等车的地方走去。
天色还早,阳光落在她肩上,不重,像是有人替她挡了一些她不必再用手去格开的东西。
她不再急着证明什么,也不再害怕那些目光,她只是走着自己的路,像是终于学会了一种不再被追着跑的方式。
韦红霞坐上回县城的出租车时,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只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后视镜里的村道。
车开起来以后,窗外的田野和村庄慢慢后退,那些嚼舌根的声音也跟着风一起散在了车后面。
回到县城,进了小区,电梯升到顶楼,她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长长的一层暖光。
孙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