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跟任何人道别,抱着纸箱下楼,开车去了少年宫。
少年宫给他安排了一间小办公室,楼顶有个小型观测台,配了一台全新的专业天文望远镜。
入职第一天傍晚,他爬上观测台,调试好镜头,对准了土星。
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没人知道他这声叹气里,是遗憾,是解脱,还是二十年仕途的一声收尾。
孙连城被连降三级调去少年宫的事,在汉东官场上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他是自找的李达康给了七天期限,他硬是拖着不改,不办你办谁?
也有人说他是倒霉的,光明区那个烂摊子谁来都填不上,无非就是需要一个背锅的人,正好他在那个位置上。
还有一些人什么也没说,但心里清楚,孙连城这个人不贪不占,干了二十年区长还在原地踏步,没有站队没有靠山,出了事没有人替他说话,被发配去少年宫已经是轻的了。
沈砚是在几周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忙债务置换方案和经开区三期的招商落地。
回炉班的事他没怎么关注,只在常委会上听了一耳朵,李达康提了一句,说懒政干部培训班已经结业了,九名学员全部降级处理。
沈砚当时没在意,直到那天晚上祁同伟打电话来聊别的事,临挂电话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哎,光明区那个区长,被李达康办了,发配去少年宫了。”
沈砚问了一句谁,祁同伟说:“孙连城,干了二十年区长,不贪不占的一个人,被李达康懒政当典型收拾了。”
又说了一句,“听说这个孙连成三十三岁上的区长,二十年没动过,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沈砚挂了电话之后,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三十三岁上区长,按当时的用人标准算是年轻有为,一个能在这个年纪坐上区县一把手的人,能力应该不差。
但二十年过去还在原地,这中间肯定有原因,要么是真的废了,要么是被晾在那里没人管。
祁同伟那句“不贪不占”让他多想了片刻,在这个系统里,不贪不占有时候反而成了一个人升不上去的理由。
第二天一早沈砚让何思远把孙连城的履历调来,又随口交代了一句:“你顺便打听一下这个人,看看他在光明区到底怎么样,别光看材料。”
何思远应了一声就去了。
履历当天上午就送来了,沈砚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心里慢慢有了一个轮廓,三十三岁任光明区区长,此后二十年,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