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回应孟泰山,而是走到轮椅旁,弯腰看着患者。
“最近一周,晚上能连续睡多久?”
陈振平怔了怔,显然没料到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大概一个钟头,有时候刚睡着,翻身就疼醒了。”
“白天呢,坐着能不能缓解?”
“得不停换姿势,坐久了也不行。”
妻子忍了半天,终于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不是怕手术,他是怕做完以后家里撑不住。”
孟泰山眉头微皱,拿起话筒解释手术材料与分期治疗的必要性。
林长生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接着问患者:“以前做什么工作?”
“修机器,后来实在蹲不下,就在厂里看门。”
陈振平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现在门也看不了了,出门上个厕所,都得她扶着。”
林长生伸手示意他不要强行坐正,随后检查双侧髋部及周围筋肉状态。
满级骨诊术的感知随着指腹逐渐铺开,塌陷、负重改变与深层脉络淤阻一一清晰。
坏死范围确实很大,关节结构也已经遭到明显破坏。
但关节周围的筋肉并没有完全失去反应,残存骨脉仍有微弱而断续的气血流动。
林长生换了一个位置,又仔细检查了远端感觉与血运。
“这边疼,还是里面疼?”
“里面,像卡住了,腿一动就往深处钻。”
患者话音未落,林长生便放轻了手,没有继续追求更大的活动幅度。
他转身拿过影像,把几次检查的日期依次排开。
从早期坏死到大面积塌陷,病情发展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中间有一段时间,患者疼痛有所缓解,却因为工作需要继续负重,后来症状迅速加重。
“那时是不是觉得不疼了,就是好了?”
陈振平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家里等着花钱,我以为还能再干一阵。”
林长生没有责备,只在记录上写下了几个字。
孟泰山看着他长时间不发言,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笃定。
“林医生,影像已经很明确,讨论经济困难,不能改变疾病本身。”
“确实不能。”
林长生将最后一张片子放下,视线却仍停留在病历上。
他的沉默持续了许久,连主持人都开始犹豫,要不要请下一位专家先作点评。
会场后排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能认清边界也不错,这种病例,谁来都得考虑置换。”
沈若晴没有催促,她知道林长生此时考虑的从来不是台上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