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是什么?修的是老君宫的功法,修的是你师父告诉你的道理。”
“你师父说这个对,你就信这个对。你师父说那个错,你就信那个错。”
“你从来没有自己走进这个世间,去看、去听、去闻、去碰。”
“你没入过世,又凭什么出世?”
这句话砸下来,李昭寒猛地一抖。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言冽看得很清楚,这位道子的眼底有一丝细微的动摇。
他很固执,而且并不是被自己说服了,而是被戳到了一个他从未认真想过的地方。
“你用天眼观我的未来,看见的是杀。”言冽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看见的那些画面,到底是因,还是果?”
“那些杀戮,是我主动掀起的,还是有人逼到那一步的?”
“你分得清吗?你杀的完吗?”
李昭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天眼所观,是大势。”他终于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度。
“不分因果。”
“那你就拿一个不分因果的东西,来定我最宝贵的三十年。”
言冽笑了一声,短促,没什么温度。
“李昭寒,你觉得这公平吗?”
红枫谷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枯叶碎屑。远处还能听见战场方向隐约的声响,但离得很远了。
李昭寒垂下眼。
他没有回答“公平”或“不公平”。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对。道不讲公平。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这是他从小背到大的东西。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把这句经文搬出来堵回去。
不是堵不住,是觉得堵回去……不太对。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动静。
言冽的感知比他快半拍,当即就用慧眼一扫。
灌木丛和枯木后面,二阶、三阶的气息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是约好了似的,从四面八方往这个方向聚拢。
最先现身的是陈舟。
这货一手提着把大刀,一手拎着个油纸包,踩着碎石从林子里晃出来,看见言冽的时候还挑了下眉。
“诶,真在这儿。”
紧跟着,镜州部的几张熟脸也从不同方向露了出来。有几个他在滕王重工见过。
二三阶的气息压得沉稳,清一色的江湖打扮,步伐整齐,从东南方向的密林里鱼贯而出,在外围拉开了一个半包围的架势。
言冽的慧眼扫过每一个人的介绍。
果然,全是蜀州部,和镜州部的自己人,拢共四十来号。
他正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