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禾抱着出差包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吵起来了。
“车都在楼下等着了,现在说不去,让我怎么跟人家厂长交代?”
说话的是孙工。
罐头厂的改造方案是他做的。
图纸铺了半张桌子,旁边压着预算表。纸边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
赵文博坐在窗边,手里捏着罐头厂送来的三天记录。
“厂长打电话,不代表这事就该立项。”
孙工把预算表往自己面前拖了拖。
“设备用了这么多年,装箱速度跟不上,厂里提改造有什么问题?”
“前天停了四个钟头,两个钟头在等纸箱。”
“纸箱晚到只是一次。”
“夜班少了三个人,也是一次?”
“少人更应该上自动化。”
赵文博把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前道灌装一天调了两次速度,罐头一下子全压到后面。你换条新线,也得给他们腾出地方。”
孙工脸色有些发僵。
“照你这么说,厂里什么都不用改,回去多招几个人就行了?”
“我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一句接一句,谁也不肯让。
副所长坐在中间,用钢笔敲了敲桌面。
“行了。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郑工这才看见门口的林秀禾。
“来了?”
“嗯。”
“坐下。”
林秀禾把出差包放在椅子旁边。
包里装着软尺、笔记本,还有两支昨晚刚削好的红蓝铅笔。
她原以为今天会去罐头厂。
昨晚看材料看到十一点,连到厂以后先去哪几个车间、问哪些人,都在本子上列好了。
副所长拿起罐头厂的记录。
“这是你昨天整理的?”
“是。”
“看出什么了?”
孙工靠回椅背。
“正好。年轻人脑子活,你说说,这条线到底该不该改。”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她。
林秀禾翻开记录。
“夜班少三个人,改设备能补上吗?”
孙工说:“自动化以后,本来就能少用人。”
“纸箱晚到呢?”
“纸箱归供应管。”
“前道灌装忽快忽慢呢?”
“那是生产安排。”
“这些都另管,最后只剩下三次设备卡顿。”
孙工的手还压在预算表上。
“卡三次还不算问题?”
“算。”
“那为什么不能改?”
“一次皮带松,厂里设备科就能处理。剩下两次,都是前面货堆满以后才卡。”
林秀禾把记录推到他面前。
“现在改,二十多项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