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磕头声、请安声此起彼伏,吵得客厅里的电视声音都听不清了。大敞开的阳台拉门直往屋里灌燥热的尾气,混着柏油晒化的臭气,熏得人鼻子发痒。楼底下那帮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达官显贵跟比赛似的,你嚎一嗓子给主公请安,我吼一声求战神开恩,扯着嗓门喊得声嘶力竭。原本清净的别墅区,这会儿闹腾得跟菜市场杀鸡没两样,吵得人耳朵眼里全是嗡嗡的杂音。
苏清秋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薄毛毯,脚脖子上的黑色药膏还渗着苦味。她手里捧着吃了一半的油酥烧饼,指尖沾着猪油印子,另一只手抓着遥控器死命按音量键。电视屏幕上正演着热播韩剧大结局,男主角眼角挂着泪刚要表白,楼下就冷不丁炸开一声要命的干嚎。剧情高潮硬生生被这破锣嗓子劈成两截,苏清秋被吵得微微蹙起秀眉,嘴里的半口烧饼渣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帮人到底有完没完,耳朵都快吵聋了,大清早的不让人喘口气。”苏清秋把遥控器摔在茶几上,杯子震得直晃荡。她揉着乱跳的太阳穴,腮帮子鼓着气,冲着阳台方向埋怨,“男主马上要车祸失忆了,外头这帮老头子跟哭丧似的在底下嚎,音响开最大全是他们磕头的动静。陆渊,你赶紧把他们轰走,真成,吵得我脑仁生疼,连台词都听不见半句。”
陆渊见状顿时火大,手里端着的那碗刚喝了两口的咸豆腐脑被他重重顿在餐桌上。粗瓷大碗磕在台面上,当啷一声脆响,碗沿溅出几滴红辣椒油。他身上那条破洞的灰色大裤衩还没换,大脚丫子踩在木地板上踩出湿漉漉的汗脚印子。他拿大拇指在嘴角抹了把葱花油星,眼皮耷拉下来,眼底那股子杀伐决断的冷气全涌上来了。他老婆难得在家追个剧,这帮孙子居然跑来瞎搅和。
“得咧,媳妇你踏实看,老子今天不把这帮苍蝇撵出江海市,老子跟他们姓!”陆渊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趿拉着断了帮子的人字拖大步走向阳台。他两只骨节粗大的手掌猛地推开二楼阳台的玻璃门。轨道在撞击下发出刺耳的酸响,整扇大窗被推得剧烈晃荡,滚烫的热浪和喧闹声扑了他满脸。热气混着沥青味直钻鼻腔,恶心得他使劲抽了抽鼻子,顺手朝栏杆外头啐了口黄唾沫。
阳台正下方的马路上跪满了黑压压的人影。江海市市首身上那件反光背心早被汗水泡透,像个刚从咸菜坛子里捞出来的大冬瓜,正扯着沙哑的嗓门指挥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