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漏风的哨音。
鼻涕眼泪毫无形象地喷涌而出,糊了一大脸。
李翠花把那张抹了几千块高级面霜的老脸,狠狠贴在陆渊那条散发着泥腥味的破裤管上,疯狂乱蹭。
陆渊被她嚎得耳膜直发痒。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得咧,妈,你这又是唱哪出?我这裤子上全是江边抠来的烂泥巴,臭着呢,别把你那张金贵的脸皮蹭坏了。”
陆渊叹了口气。腿往后稍稍缩了一下,想把腿抽出来。
可老太太抱得死紧。十根胖手指头扣在一起,因为用力过度,手指关节都泛白了。长指甲直接掐进陆渊腿肚子的皮肉里。
“不臭不臭!战神大人的泥巴都是香的!比那法国香水还香!”
李翠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门像捣蒜一样,砰砰砰地往硬邦邦的地板上磕。
没磕几下,额头上就磕青了一大块,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点子。
“老太太我有眼无珠!我是个瞎了眼的狗东西!我以前不是人啊!我拿您的鞋底子当抹布,我让您吃我们剩下的凉饭菜……”
她一边嚎哭,一边腾出一只手。抡圆了巴掌往自己脸上狠狠抽。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子里回荡,一点都没省力气。
没几下,那张胖脸就肿成了紫红色的猪肝,嘴角破了皮,往外淌着咸腥的血沫子。
“求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这张破嘴就是欠缝,您别一掌拍死我啊!我还想活几年帮你们带孩子呜呜呜……”
苏天在后边看着这阵仗。吓得缩在沙发角里。
两条干瘦的腿直打哆嗦,拖鞋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说一不二的老婆子,现在跟条丧家犬似的在地上打滚求饶。
他咽了口发黏的干唾沫。喉结上下滑动,连个闷屁都不敢放。生怕喘气声大了惹恼了这尊大神。
苏清秋单腿站在旁边。脚踝那块的红肿又大了一圈,疼得直抽抽。
她看着亲妈这副鼻涕一把泪一把、连滚带爬的惨状。心里头五味杂陈。又觉得丢人,又觉得好气。
她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白净的额头上沾着点刚才蹭上的泥水印子。
真成。平时那股子飞扬跋扈、恨不得把房顶掀翻的泼妇劲儿全没了。这会儿怂得连烂泥地里的蚯蚓都不如。
陆渊看着脚下哭天抢地的丈母娘。无奈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弯下腰。用那双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大手,捏住李翠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