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阵地大约十五公里。
"两天。"他低声说,"最多两天。"
龙源里以南的公路弯道在夜色中像一道被捏扁的喉咙。
两侧山坡倾斜度接近六十度,东面是裸露的岩壁,西面是一条干涸的河沟,公路上没有任何遮蔽——
空荡荡地暴露在月光下,像一条摆上祭坛的供品。
258师三团在这里已经守了三十一个小时了。
冯源站在团指挥所的掩体里,面前是一张被弹片削去一角的折叠桌。
桌上摊着地图,地图边缘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干涸之后变成了暗褐色。
他的军帽上落了一层灰,左臂的袖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棉絮翻在外面,但他没注意到。
"团长,美军又上来了!"通讯兵的声音从掩体外面传进来。
三团团长许三多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抓起望远镜走出掩体。
他的脸已经三天没洗了,胡子拉碴,眼眶凹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团烧了很久但还没熄灭的炭。
他蹲在掩体边沿举起望远镜。
弯道南面的公路上,美军正在组织第五次冲锋。
坦克打头阵——三辆M4谢尔曼呈品字形推进,炮塔上的机枪朝两侧山坡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岩壁上把碎石打得四处飞溅。
坦克后面跟着至少两个连的步兵,队形密集,钢盔在晨光中连成一片灰绿色的波浪。
"坦克先别管,放过来。"许三多的声音沙哑但稳定,"打后面的步兵。”
“坦克过了弯道之后炮塔转不过来,就是一堆铁壳子。"
命令沿着阵地传递下去。
三团的重机枪从第一轮战斗打到现在已经换了五根枪管,弹药箱空了又填、填了又空,战士的虎口被枪机震裂了缠上布条继续打。
没有一挺机枪哑火,没有一个射手后退。
坦克过了弯道。
第一辆谢尔曼的炮塔在通过弯道时卡了一下——驾驶员打了个急转弯,车身倾斜了十五度,炮塔边缘擦在了山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剐蹭声。
后面的两辆被堵住了,被迫减速调整方向。
"打!"
许三多的命令刚出口,三团的所有火力同时开火。
轻重机枪、步枪、掷弹筒全部对准了坦克后面的步兵队列。
美军步兵在毫无遮蔽的弯道路面上瞬间被火力覆盖了——
有人试图卧倒,但公路上连个凹坑都没有,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