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泪。
“我昨晚半宿没睡着,光顾着烙饼了,趁热吃。”
苏星眠抱着沉甸甸的包裹,看着一张张被大西北风沙吹得粗糙却无比真诚的脸,心头一阵发堵。
“你们现在可比我厉害多了。”
她探出头,冲着人群扬起手。
“厂子里的机器你们比谁都懂,外商的订单你们也能自己谈。贺兰山的女人,以后走到哪都挺得直腰杆。”
人群最后方,刘小麦一直低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苏星眠推开车门,穿过人群,停在她面前。
刘小麦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一块写着“厂长”的牌子。
只是牌子别得有些歪。
苏星眠抬手,轻轻把那块牌子扶正。
“以后加工厂,咱们的女厂长说了算。”
刘小麦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死死抱住苏星眠的肩膀,身体抖得厉害。
“眠眠……我舍不得你……”
吉普车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又绕道去了一趟独立培育区。
陆远山和赵淑芬夫妇早早等在大铁门外。
赵淑芬双手捧着三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封皮边缘已经磨起了毛边。
“苏处长。”
赵淑芬把笔记本递过去,声音嘶哑。
“这是这几年火龙果无性繁殖的所有世代选育数据,还有甜瓜远缘杂交的初始模型参数。你带上,去了华北也能用得着。”
苏星眠双手按在笔记本上,用力推了回去。
“留在贺兰山,它们更有用。”
赵淑芬急了,还想再劝,被陆远山按住了手腕。
这位经历过牛棚磨难,头发已经花白的老教授,眼底有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药瓶,那是苏星眠留给他们的养生丸。
陆远山后退半步,拉着妻子,对着苏星眠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夫妻俩能有今天,全仰仗你。”
他抬起头,字字铿锵。
“大恩不言谢。”
苏星眠受了这一礼,将他们扶起。
“陆教授,赵教授,我等着你们拿到国家工程院院士勋章的那天。”
车子最后一次停下,是在五公里外的小偃6号试验田边。
李镇没有去师部门口送行。
他穿着那件当初来时的旧布褂子,背对着大路,正蹲在麦田深处,专心致志地检查处于灌浆期的麦苗。
苏星眠跳下车,踩着田埂走过去。
她在李镇身后站定。
初夏的风吹过麦浪,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一股清甜的麦香。